+消失於天地之間+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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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新版面,舊文要重排...(怒!!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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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汝之名--第十六章

「小朋友,你還好嗎?」隊員上前查問傷勢,季佑晨的淚痕已乾,疲憊不堪的身體令他的眼睛只餘下一條線。 因為只作初步的檢查,隊員對他的沉默沒太在意,只著手處理他胸前的刀傷。 另一房間的小孩由隊員抱起離去,兩房中間有一扇門,江子珞倚靠門和窗的空位注視躺在石室的季佑晨,當他瞧見好友仍活著的時候,他高興得哭了出來,但他不明白季佑晨為何靜止不動,為他檢查的人員卻頻頻皺眉。 季佑晨是最後一名小童送到車上,在稍微震動的車子駛往醫院的途中,他首先盯著沉色的車頂一會,最後終於完全閉上包含痛苦的雙眼。 接到醫院來電,季勵松和仍在生的妻子趕到兒子所在的地方。 朝見自己的寶貝身上纏住繃帶、蒼白臉色臥在床上,但還慶幸生存著,兩人既悲又喜,可是當醫生告知他們病人情況時,他倆最後的歡樂都被壞消息愣住,像被冷水淋到身上。 「我們已經詳細為令公子檢查和處理傷口,他現時身體虛弱,除了胸口被刀所傷,手腳有些地方擦傷,還有他的直腸紅腫發炎,我們可以確定他曾被人性侵犯。」醫生對目瞪口呆的家屬深表同情,但他必須讓家屬知道傷者的病情。 「就我們所見,被性侵犯者的情緒容易激動,而且部分性情大變,所以我們會觀察情況安排專人輔導,不過一切都要他醒來才能確實。」 感到晴天霹靂的夫婦送走醫生後,兩人站到床邊俯視消瘦憔悴的臉龐,心裏的棲酸化成淚珠滴下。 季佑晨睡了整整兩天,夫婦每天輪流守在他身邊,好讓他醒來後看到親人,江子珞待在醫院期間也不時拖著未痊癒的身子,跑到隔壁看看季佑晨醒來沒有。 接近正午,意識逐漸清醒,季佑晨嗅到只屬於醫院的消毒藥水氣味,久未張開的眼睛望到只有單調的白色擺設,他知道自己終於離開了血淋淋的房間。 但,他一點慶幸和愉快的心情也沒有,他有的是疲乏的感覺,醒來與否已經不再重要。 雖然房門輕輕打開,聲音輕得差點聽不到,但季佑晨心底卻冒出不能言喻的恐怖,身體本能令他立刻從床上坐起狠狠睥睨聲源。 季母望見兒子甦醒本應想衝上前抱著他,不過她留意到季佑晨擺出充滿戒備的動作,她壓下溢出的情緒關上房門,一邊跑著找醫生一邊致電通知丈夫適才發生的事。 醫生陪同焦急的季母返回病房,只見季佑晨雙手把被子緊緊抓得皺成一團,凌厲的目光猶如準備撲向獵物的野狼。 以現時的情況完全無法接近季佑晨,醫生喚來幾名護士和準備鎮定劑。 眾人緩慢地走到季佑晨床邊,季佑晨的頭也因為他們的步伐移動,更沒有鬆懈半點。 一名護士以為季佑晨讓人接近就代表可以碰觸他,她伸手落到季佑晨肩膀前,季佑晨已經揮臂打開她的手,力度比同齡的小孩還要強好幾倍,護士的手痛得不能活動。 「我們只是為你檢查,不會傷害你。」醫生盡力安撫季佑晨。 季佑晨臉上寫滿不信任的表情,醫生開始感到頭痛,幸好他已經貼到床沿,隔空診視的技術看來派得上用場。 「我只會站在這個位置,不會碰到你的身體,你跟著我的指示就可以。」季佑晨厲了他一眼,醫生首次覺得被小孩盯得變成冰柱。 「你張口讓我看看……好了!現在睜大雙眼……」醫生用小電筒照了一會,又審視瞳孔的變動,他戴上聽筒,把另一端遞給季佑晨。 「把它放到左胸……」耐心地發出指示,醫生總算千辛萬苦地為季佑晨作非常簡單的檢查,他突然佩服自己驚人的忍耐力。 在床架拿起病歷表寫下病人的病情,醫生轉身向季母講解季佑晨的身體狀況。「身體機能尚算正常,至於另一個問題,我會找熟識這方面的同事跟進,我只能說你們可以一直陪伴他,但切勿強行與他接觸,否則,剛才的情況將再出現一次。」 醫生離開前,季勵松趕到了妻子身邊,季佑晨已回復平靜坐在床上,然後像具屍體不動,還目不轉睛瞪著白色的天花。 雙方沉默到晚餐時間,即使送飯的職員推門內進也打破不了七小時的靜局。 季佑晨的晚餐放到專用桌子,夫婦本想上前餵食,可惜兒子露出警告的眼神,他們也只好作罷。 餐具收回的時間同是探病結束的時間,他們最後依依不捨走出病房,更叮囑季佑晨小心身體。 睡不著…… 季佑晨的身體是這樣告訴自己,他如娃娃般定住躺著,腦海浮現不少近幾日發生的情景,他頓時無聲無色地流淚。 想大叫宣洩胸口內一股無名燥熱,但他只能張著嘴巴,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,滑過眼角的溫水不斷重複喚回被侵犯的記憶。 不堪回首的片段讓季佑晨僵直身體,須臾,平放在床上的手又再次捉緊床單,舊事令身軀止不住顫抖。 ——我終於可以和她一起,沒有人可以阻止。 ——即使變成怎樣,我都不會離開她…… ——將來,你一定可以找到一個真心託付的人,讓他們為你分擔痛苦…… ——請您一定要相信真心愛你的人,他們會願意用盡一切保護您。 為什麼要跟我說這番話? 你和她可以在一起與我何干? 你愛追著她是你的事,沒大會刻意阻止你……我不會追人或被追,只要自己一個就可以,我不需要任何人來告訴我該怎樣做。 真心……世上根本沒有真心! 我真心祈求我們不用一天就得救,結果我們等了七天。 我真心冀盼綁匪放過男孩,可惜男孩死左綁匪腳下。 我真心希望我和女孩不用受苦,最後我們每天都被綁匪責打侵犯。 真心不曾存在,我不會相信你的話! 沒有真心,所以也沒有所謂的愛…… 別說有人愛我,更不用說把真心託付給誰,本來就沒有人可以相信,從來也沒有人會分擔痛苦,將來亦沒有人會保護我。 相信自己就足夠,我不需要你們的一切……永遠一個人活著,為自己而活…… 季氏知道兒子不喜歡他們留在病房,所以只會在午飯前到來,飯後便會離去。 江子珞從護士口中得知道季佑晨前一天已經甦醒,他今天雀躍地跑到季佑晨的房間,當他推開房打後,怪異的氣氛籠罩房內,醫生剛巧跟在他後面,準備為季佑晨檢查。 不知道事情的江子珞望著桌上未動的午餐,便走近好友身邊,更夾起肉片放到朋友嘴前。 「菜涼了,快點吃!」江子珞瞧著眾人奇怪的表情,但沒人說出半句,夫婦倆望著他不知如何是好。 靜了一會,季佑晨慢慢咬過肉片,夫婦和醫生突然覺得出現了奇蹟,望著江子珞不斷餵食,季氏被醫生請到房外。 「醫生,究竟是什麼一回事?」季勵松搞不清狀況。 「雖然他的朋友沒有遭受跟他一樣的對待,但他知道朋友曾經和他成為人質。只要有相同的經歷,即使不是完全信任,他仍會覺得他們之間少了一層隔膜,因此比較容易接納同為受害者的人。」 突然,門被開啟,房外眾人的視線落到江子珞身上,江子珞又是滿臉疑問回望。 醫生蹲下去與江子珞的眼睛成一水平,試著問出他剛才病人的情形。「如果可以的話,你多點陪伴他,現在只有你一人可以接近他。」醫生說著同時,江子珞留意到季氏盼望的神情。 「沒問題,就讓我來照顧他。」江子珞是知道季佑晨出了問題,但他仍不知季佑晨遇上什麼事。 直到醫生告訴他季佑晨的病況,當中固然有所保留,和季氏一臉凝重的拜託他代為照顧季佑晨,江子珞頓時記起從警察口中得知的事,他理解季佑晨所受的打擊有多大。 住在醫院的一個月,江子珞每四小時便跑到季佑晨的病房半小時,季佑晨見他到來都沒有說過半句。 每次,只有江子珞一直不停向他說話,他什麼都可以聊,季佑晨漸漸變成了聆聽者,不過,有時季佑晨會點頭或搖頭作為回應。 由於季佑晨對其他人都不信任,所以當警察查問案發經過時,季佑晨顯露敵視的目光,幸好警察允許江子珞留下,否則他們完全問不到半點。 不過,警方問到的資料並不多,僅知道男孩和女孩都是被綁匪殺害再肢解,及綁匪的人數,至於進一步有關被侵犯的事,警方也不便在江子珞面前詢問。 出院時,季佑晨在江子珞的陪同下回家,即使是熟識的一切,很清楚知道他們不會傷害自己,季佑晨依然不敢與他們接觸,總是保持距離。 江子珞不可能每天替季氏照顧季佑晨,所以季氏不強迫季佑晨跟他們同桌吃飯,他們只會把飯菜放到季佑晨臥室門口,讓季佑晨自己拿著飯菜回房進食。 至於上學,季佑晨被安排與江子珞同坐,而且老師不會喚他答問題,其他曾經被綁架的同學們則與他一樣,除非他本人願意主動與同學接觸,否則同學們不會特意接觸他們,因為老師對同學們說過要給他們一些空間。 過了兩年,季母急病去世,季佑晨一滴淚也不曾出現,他站在靈堂靜靜盯著灰白的屍體,腦海又憶起死去的同學,他臉色霎時轉差。 雖然沒有作嘔的感覺,但心中卻不好受,最後他只能狠狠咬住手臂暫時分神。 出殯前夕,季佑晨跟隨父親走近靈柩瞻仰遺容,當他望著母親失去光彩的臉龐後,他伸手覆上母親的眼簾,然後他也閉上雙眼一會。 張眼後,季佑晨上前牽著父親的手低頭遠離靈棺,季勵松對於失去愛妻和兒子終於與人接觸的情緒重疊,堅強的心一下子崩塌,他終於流出一直隱忍的眼淚。 可惜,季佑晨依舊不說話,眾人心底的希望有點幻滅,大家唯有倚靠江子珞的努力令季佑晨說出一句話。 在季佑晨十三歲那年的一天,所有人都如願以償聽到季佑晨的說話,他們不同意讓季佑晨搬離本家,但季佑晨的執意令他們不得不退讓。 自此,季佑晨順利離開人群,每年只會回家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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