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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合陵--第二十章

憑著記憶,彩雲從寒大人交給她的官員名冊中,找出在叫作春綺樓的妓院大門前遇著的林大人的名字。

 

華衣男子命名林泰,官拜正四品上、人口歸為中州的角州刺史,在位五年,至於東木城就是州刺史駐留的城池。翻閱另一頁,紙張寫著亢心城、氐尾城和房箕城由正七品上的縣令掌管,現職縣令分別為林泰引薦的朱桀、岑廷壽及無黨派的段宗弛,全都擔任了三年縣令。

 

合上名冊,晚飯香氣悄悄入室,餓極了的秋月拉住思索著的彩雲到大廳,除了雷還沒回來,眾人已坐著等待她們用膳。突然,一道黑影從圍牆跳入,但眾人不多理會,只因這是四侍衛的怪癖;每當天色轉暗,她們喜歡靜靜竄進屋子。

 

「又不是被追殺,為什麼不走正門?」霞調侃如沐春風的雷,雷的笑意更深,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與青煙有關,「順利把人捉住了?」

 

「算是……」放下劍,雷坐到飯桌前,心情興奮的她完全沒有打算扯下笑臉,「她的傷要花上多天才能痊癒,改天再去探望她!」

 

「雷,不用改天,明天我們再到夢迴樓。」彩雲的說話令眾人投注奇異的視線,雷更掩飾不住心底的歡悅。

 

「難道麗娘已經差人來通知?」因為露及其他侍衛剛好在晚飯前的一刻才趕回趙府,她們不知曉府上的事。

 

「只是讓我們碰見,還聽到他們明天在青樓見面。」秋月回想適才刺激的探勘,她嘴角微微扯動,實在愛煞這種感覺。

 

本來,彩雲不想讓秋月主僕倆到夢迴樓,原因是她們不懂武功,生怕離開她們身邊後會遇上危險,而且總要有人在趙府等待寒大人派出的下屬匯報情況及給予命令。

 

經過一番討論,兩個小婢決定留在府中,必要時,懂得武功的小仙可到夢迴樓尋人,如果府中只得秋月和玉兒,根本沒可能要當中一人跑到青樓,更不可能要趙伯牽涉她們工作之內。

 

正當六人踏出後門,麗娘的下人恰巧轉彎走至她們位處的小巷,下人急忙上前通知她們官員和商人於半個時辰後到達夢迴樓會面,眾人相視一笑,便緊隨下人離去。

 

經過麗娘悉心安排,六人留在夢迴樓牆壁最多竊聽偷窺小洞的房間,平常只要用櫃子遮蔽,聲音不會傳往鄰接的房間;隔壁就是官員最愛選上的廂房,兩間各容納十多人的大房在上層角落。

 

如無必要,平常甚少人選擇貪官時刻逗留的地方,免得惹來麻煩。想不到林泰提早光臨,在雷步出廂房依照彩雲的指示準備到春綺樓調查時,林泰在走廊大叫青煙的名字,雷知道他錯認了她所以繼續頭也不回走著,直到林泰的隨從攔住她,她才不滿地停下。在房中眾人從門隙偷看一切發展,她們怕極事情出岔。

 

「青煙姑娘,為什麼你不回應我呢?前天我把你最喜歡的琵琶弄污是我的不對,我向你賠不是……你別再氣我好不好?」

 

身材瘦削、豆目猴腮的林泰伸手摟抱雷的腰,雷的臉容頓時僵住。

 

「為何你穿成這樣又走得匆促?麗娘對我說你身體抱恙,看來麗娘在騙我!」

 

雷知道不能連累夢迴樓,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青煙,她唯有裝成青煙並用她的語氣舉動解決煩難。

 

「哼,我是氣你,那個琵琶比我的命還重要,我穿成這樣都是為了到其他州縣買新的琵琶……林大人,青煙告辭!」掙開魔掌,雷推開隨從走著。

 

「青煙……氣歸氣,但今天我需要你的幫忙!」他嘆道,雷也因為他的說話沒有走前一步。

 

「是什麼事?」雷背對林泰,她深知要探查官員和商賈的所有事與背景。

 

以為得到青煙的原諒,林泰喜道:「待會認識一些新商人,所以想請青煙一展所長。」

 

「好……青煙隨後回來,請林大人稍等片刻。」雷往青煙臥房的方向走,林泰雀躍地到大房等待。

 

聽到房門關上,雷朝眾人打手號並到青煙的房間。青煙早已知道林泰到了樓內,也勉強聽得雷和林泰的對話,所以雷想敲門時,木門被青煙打開,雷更被她一手拉入房中。忙著把自己的衣服取出,她不等雷說話,已率先唸出林泰的資料和將會到達的官員名稱,還有他們的小動作及言語模式。雷一邊換上女裝,一邊仔細聆聽,她發現青煙對每個官員都瞭如指掌。

 

「一切小心,我會到彩雲那邊等候,凡事忍耐!」青煙細看現在像自己倒影的雷。

 

「明白……」嘴唇還未染紅的雷趁勢抱著青煙深吻,青煙反咬輕薄她的櫻唇。

 

「快回大房,官員差不多到齊了。」催促輕按她傷口的人,青煙開門踢了雷一腳,然後快速潛入彩雲等人留守的房間。

 

雷聳聳肩,抱著青煙的琵琶進去廂房,隔離六人從小孔窺探房中的情形,當熟識的人影映到她們眼珠時,她們都憋住大笑的衝動。可雷就悲慘地坐在一旁展延她的技藝,還不時被多手的商人占便宜,她即時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又添幾分。不過,她首次看清所有人的樣子,犧牲丁點換來更多所需的資料,對她來說總算值得。

 

「抱歉讓雷遇上這種事!」霜為雷的遭遇感到有點過意不去。

 

「不要緊,這是工作的一部分,況且我看得很開心。」青煙卻笑得狡詐。

 

「愛玩的個性跟雷一樣,果然是孿生姊妹!」霞瞇眼偷笑。

 

「所以,我們不可以失去獨一無二的半身……因為只有半身才明白對方的秘密與希望。」青煙說著時,臉上泛起幸福的微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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