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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合陵--第三十五章

其實當知道自己可以踏入趙府前,孟崇謙已經下了被趕出大宅的打算,幸運地他只是聽著冰冷輕蔑的說話。而今,公主冷淡的態度無疑是對自己下逐客令,雖有不甘但不能放棄,孟崇謙深呼吸整頓心情後,便帶著幾分笑意拿起瓷杯呷了口茶。

 

「終於讓我看到公主,你們果然守信,往後的日子還望虹岫姑娘多多關照。」

 

「孟公子,我才需要你的看顧!沒有你的幫助我怎能替公主找到上等瑰寶?」該要變臉虛偽的時候,她一定做到最好。

 

「既然虹岫姑娘賞光,前事我們就別提,現在我們就為未來的事好好談一談。」

 

「現在?似乎不太好……」

 

有節奏的打鑼聲告知城中人已經踏入亥時,孟崇謙也明白這種時分不宜久留。大事,他要做,但也需看時機,過於進取會招致失敗,尤其他正處邁向成功的開端。

 

「改天再談也不壞,離去前我想與秋月聊些舊事。」

 

「我跟你沒有甚麼好聊,要滾便快滾!」秋月不客氣道。

 

「秋月,孟公子可能真的有些重要事對你說,別那麼決絕。」看似為了利益而站在孟崇謙一方,彩雲故意替孟崇謙抱不平。

 

「虹岫,你明知道我討厭他,我對他說的只有一句話,就是早點歸西!」

 

「總之……你們慢慢聊,我先離開。」彩雲裝作識趣離去,孟崇謙絲毫不知兩人原來早已串通。

 

彩雲蓮步遠去,孟崇謙打量了秋月好久才繼續說話。「你就這麼討厭我?」

 

對孟崇謙昔日好友之情,早已在孟母死後化為塵煙。一個離棄家人的不孝子配不上做她的朋友,更何況他現在是案子的要犯?秋月冷笑回:「是你的行為讓我對你產生厭惡,起初以為你和你的父親一樣正直不訶,怎料早已腐敗到骨子裡。」

 

聽了秋月的一番話,片刻,孟崇謙朗聲大笑,秋月立即用警戒的目光斜視動機不明的音源。

 

「很抱歉令你感到失望,原來以前我把你騙倒……難道你沒聽過人不可以貌相?堂堂戶部尚書之女竟然單純到這種地步,真是笑話!」

 

如今,作為引導者的秋月成功讓他拜會彩雲公主,而且他又順利拉攏公主寵信的虹岫,秋月這塊踏腳石明顯經已失去功用,孟崇謙再也不會善待毫無價值的人。何況,他正握住她的把柄,他更加可以不留情地挖苦侮辱他的人。

 

想把她氣壞?她不會上當,根本沒把他的說話放進心裏,秋月難看的臉色只是按照劇本而已。早已知道孟崇謙得不到利益就會翻臉不認人,她即使氣也不過是因為被孟崇謙知道她和彩雲的事。

 

女子的沉默,孟崇謙看作是自己成功戳中秋月的痛處,所以他繼續挑釁與踐踏。

 

「秋月,現在的你僅是個甚麼權力也沒有的遺妃,若不是藏身於公主的羽翼下,恐怕你早已葬身在皇陵。」

 

雖說她當時得到皇上與皇后寵愛,在後宮的權力僅次於皇后,但她卻從沒使用她的地位,因為她不想活在只有鬥爭的世界。就是她放棄她應該得到的權利,退到無人觸手的遠方,當今太后才不把她這個太皇太妃放在眼內。其實,倘若她真的運用權力,當今太后亦要乖乖聽命,而且她被暗殺的事也不會發生。

 

「有沒有權力我最清楚,用不著你來擔心!」

 

「沒有替你擔心……」孟崇謙貼近秋月,秋月並沒有因為他的舉動退開,更以森冷的眼神顧眄。「因為你已經不值得令我為你付出!」說話同時,他把秋月頭上的簪花一一拆下丟到地上,秋月猛地打開他的手,可是孟崇謙依舊無禮。

 

「夠了!」秋月使勁推開孟崇謙,他剛好扯去她頭上最後髮簪,也是彩雲送她的髮簪。「把這支髮簪還給我!」

 

「為甚麼?」見秋月如此緊張,孟崇謙得意問道。

 

「沒必要告訴你!」

 

「對啊,所以你就別說。」孟崇謙把髮簪藏在懷中,準備轉身離開。

 

「孟崇謙,你不怕我把這件事告知彩雲?」孟崇謙沒有停步,只是背著她聳聳肩,便消失在她的視線裏。

 

孟崇謙關閉趙府大宅門一刻,彩雲悄悄走到大廳,在她眼中映照的是披頭散髮的秋月呆滯佇立。沒有追問適才究竟發生何事,她輕輕摟抱秋月,秋月回抱並在她耳際說了幾句。

 

「你送我的髮簪被崇謙搶走……想辦法替我把簪子連同他的手一併取回。」

 

「他的命也可以替你去取。」彩雲感受到她的怒意。

 

「不,他的命由我來決定。」

 

為了等待孟崇謙歸來,成騰選擇與安桓在大廳下棋打發時間,當響起叩門聲並瞧見尾隨安桓的男子默不作聲,他心裏已有預算。在孟崇謙坐下一刻,他主動問:「崇謙,這麼晚才回來,事情看來不太順利?」

 

「又不至於有阻礙……人是拜會了,只是對公主過於相信虹岫的態度感到奇怪。」

 

「何出此言?」

 

「雖說彩雲公主和秋月是青梅竹馬,而虹岫是秋月的親戚,按照這種關係,公主認識虹岫不足為奇,不過她把虹岫當成親信看待就有點奇怪。」把朋友的親戚納為親信並不是沒有可能,只是虹岫在東木城既沒勢力又沒人脈可言,究竟她憑甚麼得到信任?

 

「天下事情無奇不有,但既然你有這種疑慮,想必還有其他問題?」

 

「就是虹岫居住的趙府。」

 

「恐怕你比我更清楚內裏的情況,我從沒踏入大宅半步。」他三番兩次借詞想到府中,可惜都被虹岫婉拒,況且跟蹤也被她甩掉。

 

「若不計算公主和秋月及婢女,府上只有虹岫與一名老傭人。」

 

聽到這裏,成騰覺得有些不妥當,然後嘴角的弧度變得詭異,「別告訴我連祖先牌位也沒有。」

 

「曾經在宅第走了一圈,屋內各房間的擺設簡樸得不像大戶人家,像是把沒人要的大宅當作暫時容身處。」

 

「早前我派安桓調查趙府,府第中人已存在好幾年,只不過近來看不到原居府上的人出入,聽隔壁說府上應該有三名小孩。」

 

「我沒有看過屬於小孩的東西。」

 

兩人交換眼神,成騰沒有接下去,因為他們已經猜出趙府並不是普通的存在。即使趙府曾經住的是普通人家,但現在的一眾決不是。為了掩飾而把大宅買下是常有之事,依照調查得來的資料,他們推測趙府應該是一個引狗入寨的陷阱。如此看來,萬香凝的情報沒有錯,彩雲公主應該是衝著角州的貪官污吏而來,但是否衝著他們就不得而知。虹岫的出現是當個中介和誘導的角色,不斷接近貪官污吏取得情報,又故意高調告知貪官污吏自己的身分引蛇出洞。

 

至今,虹岫打著秋月親戚的身分,順利招徠了整個角州的官員商賈,同樣井州的要員,包括他們也被吸引過去。為了得到重視,每人毫不保留把自己的底蘊告知虹岫,希望用自己的所有換取貴人身邊一席位,虹岫藉著這種心態令一眾墮入陷阱,然後輕易抓住他們的把柄,令他們永無翻身之日。他們有把柄在虹岫手上嗎?有,但並非全部,起碼他們可以假裝成介紹人撇清與官員商人的關係,反正他們只是動口,動手的是孫懷樹等人。從來他們不會輕易親自出手,假借他人之手是最安全不過。不過,一切都是他們的推測,可是他們的推測從沒出錯……

 

 

 

踏入正午,彩雲獨個兒外出。走到大街,她碰見迎面而來的成騰和孟崇謙,這次相遇純粹偶然,她來不及轉換之前嚴肅的表情,讓兩人瞟到過於凌厲的眼神,以致他們不敢貿然跟她打招呼。自知嚇住目標人物,彩雲惟有主動上前拉近雙方距離。

 

「成公子,孟公子,真巧啊!」彩雲笑的燦爛。

 

「虹岫姑娘,你好像不太高興。」孟崇謙直接道出。

 

收起笑臉,彩雲靜默一會,說:「因為我最愛的玉墜子跌破了,公子也知道心頭好被毀損會有多疼心!」

 

「我當然明白,既然如此,不如由在下替你找些特別的玉墜好不好?」

 

「謝謝孟公子……為聊表心意,虹岫現在想請兩位吃頓便飯行嗎?」

 

「你太客氣了,也該是我們請你的才對。」成騰向後退了步,騰出空間讓虹岫從二人中間穿過。

 

「我們就到醉香樓走一趟。」彩雲邁步,成騰與她並肩,孟崇謙跟在後面。

 

三人坐在二樓可以看到街道的位置,孟崇謙點菜的時候,成騰與彩雲俯瞰大街的一切。此時,低頭看著人群的彩雲偷瞄到對面酒館的人正朝成騰點頭,而那人就是安桓。裝作甚麼都看不見,彩雲抬頭跟成騰說話。

 

轉眼菜餚已到,三人依舊滔滔不絕,孟崇謙不時故意扯談到秋月的家族和姻親,彩雲根據以前回應孟崇謙的答案把說話再說一次,絲毫看不見提問者眼眸閃過的詭異光芒。

 

「虹岫姑娘,為何公主對你如此信任?」成騰突如其來的發問,彩雲一下子怔住。

 

若是把關係描述的太明確,他們會懷疑她一個外人為甚麼那樣清楚宮中的一切,她的身分肯定成疑。要是借秋月的關係,他們必定追問為何一個與宮廷不相干的人得到厚愛。彩雲知道這下不可胡言亂語,說謊也並非是個好辦法,她只能避重就輕。

 

「都是機緣巧合,前年公主和秋月到府中暫住,碰巧大家志趣相投,公主希望我可以替她辦事……終歸就是緣份。」

 

「真是幸運……還有,只是普通人家的虹岫真是見識廣博,竟然對玉石奇珍這麼熟識,尤其是宮中的寶物。」

 

這回她真的沒有聽錯,成騰的問題明顯是針對她的身分,難道她的身分敗露?是何時的事?今趟,她不得不借秋月之名來蒙混過去。

 

「都是秋月教導有方,總是讓我看些瑰寶,還告知我寶珠有哪些特徵。」

 

「既然如此,想必虹岫姑娘一定能看出這玉鐲子是否珍品?」成騰從懷中拿出白玉手鐲。

 

「這……」彩雲不敢說下去。她怎會看不出?因為這是爺爺送她的物品,來自西方的貢品,難得的無瑕和田白玉。為甚麼自己的手鐲會落在成騰手上?是誰偷走她的東西?

 

「怎麼樣?之前的奇珍異寶也可以清楚分辦,這小小的玉鐲子該不會把你難倒。」成騰咄咄逼人。

 

「怎會把我難倒?我只是從沒看過完美的白玉,這是羊脂白玉對吧?」她硬著頭皮回答。

 

「虹岫姑娘真厲害,在下就把玉鐲贈送給你。」

 

接還是不接?接,不過下一刻成騰說這是公主的玉鐲,她就立即成了共犯;不接,爺爺送給自己的玉鐲就會永遠消失,而且也會被成騰看作不給他面子,身分又會被懷疑。

 

唉,騎虎難下啊!這頓飯她吃得很苦……

 

 

 

「不知道公主召見草民所為何事?」孟崇謙恭敬地問,同時打量所謂的彩雲公主。

 

有一天,約未時時分,一位自稱公主侍女的人到他暫住的客棧留下口信,說主人急於見他,孟崇謙覺得事有蹊蹺,不過他仍決定赴會。

 

「把不屬於你的東西交還出來。」小仙死瞪向孟崇謙,孟崇謙不為所動。早前知道殿下送給月貴妃的髮簪被奸人搶走,她決定替主人討回,順便教訓一下欺侮月貴妃的壞人。「殿下所指的是甚麼?」

 

「好,我也不拐彎抹角,快把秋月的簪子交出來!」

 

「哦?秋月竟然跟你說,真意外啊!」本來跪下的孟崇謙霍地站起接近眼前女子。

 

「你竟敢無視木宮?」眼見孟崇謙來勢洶洶,小仙緊張地大叫,守在門外的霞隨即走進大廳。

 

「你根本就不是甚麼公主,你只是假冒她。」孟崇謙瞟視趕來的婢女,便抽出藏於袖口的小刀架在小仙脖頸,挾持人質。

 

「有何憑據?你這個賤民!」小仙吼道。

 

孟崇謙鄙夷地冷哼一聲,接著凝望逐一前來的女子。霞沉著氣行近孟崇謙,秋月和虹岫站在木門處,其他侍衛則匿藏暗處準備突擊。

 

「快放開本宮,否則要你好受。」本以為孟崇謙乖乖就範,想不到他作最後抵抗。

 

行軍駐紮限期再過不久便完,因此彩雲借討簪來抓住孟崇謙,希望藉以令成騰失去助手和來不及作出調動,給她們充裕時間捉拿角州與井州的貪官污吏。

 

對峙了半個時辰,最終沒理會被自己抓住的女子,孟崇謙狡猾笑說:「秋月,告訴我誰是彩雲公主。」

 

「你挾持的那個就是。」

 

「這個時候你還要騙我,你不怕我殺了她?」他把利刃貼在小仙頸部,鮮血沿銀色落到衣服。

 

眼見小仙受傷,霞已顧不得情況,她朝小仙使眼色,再把旁邊的瓷杯狠狠擲出,直擊孟崇謙眉骨附近,小仙趁勢推開刀子把孟崇謙甩到地上,頭破血流的孟崇謙只能痛倒在地呱呱叫著,眾人一湧而上。把孟崇謙綁紮在木椅後,虹岫在孟崇謙懷中摸索,終於找回被搶的髮簪。過了不久,孟崇謙瞇起雙眼仰天大笑,秋月用力扇了他一巴掌。

 

「再笑的話就把你的嘴巴縫上。」

 

「我在笑你們的愚昧,哈哈……」勉強止住笑意,孟崇謙續道:「我一直對你們心存懷疑,你以為我毫無準備就直接過來?」

 

「想要說甚麼?」彩雲冷淡問。

 

「虹岫……你這個名字是假的,而且你的身分也順利讓我掉落你的陷阱。我已經派人調查寒家的親朋好友,根本就沒有一個叫趙虹岫的人,況且秋月身邊的人我大都認識,若然那些人我不認識,就代表他們沒有價值。」

 

「那又如何?」謊話總有拆穿的一天,彩雲想不到在快要成事的時候,上天來給她一個打擊。

 

「宮中一直有個謠傳,就是公主和秋月的關係非常要好,好得就連皇上也要叮囑她們別太過親密……她們親密得就像你和秋月的關係一樣,見不得光,也見不得人。」孟崇謙面露愉悅神色。

 

「你做的事也見不得光與人,別只顧留意他人的弱點。」

 

「不要小看我……彩、雲、公、主!」他緊盯著彩雲一字一句笑道。

 

靜默片刻,彩雲扯起嘴角搖頭,「我們從沒小看你,你和成騰比起角州任何一個官員商賈更難捉摸,更讓我費煞思量。」

 

「這算是對我們的稱讚嗎?」

 

「你可以如此解讀……」

 

「得到殿下的稱讚,我也該要回禮……就是你們不想死的話,把我放走並立即離開東木城。」

 

「你敢動我們分毫?」秋月帶著怒氣直盯一臉無所謂的孟崇謙。

 

「你猜猜看……假若申時我還沒回到客棧,成老闆會開始行動,一直以來,無人可以逃出我們的五指山。」

 

因為孟崇謙的一句眾人即時望出窗外,月亮的位置告訴她們現在已經是亥時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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