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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合陵--第四十七章

離開東木城前一天,彩雲於晚飯時收到寒大人給她的信函,送信人跟她走到屋外低語,她應寒大人的口訊立即拆開封口閱覽信件。片刻,送信人壓下心中的恐懼從腰間取出火摺子,彩雲沉著臉把紙張點燃,送信人火速欠身離去。 冷眼等待白紙燃燒殆盡,彩雲並沒有返回屋內,而是一臉若有所思在花園坐下。 由於花園和大廳的距離太遠,圍著飯桌的人看不清彩雲的臉色,但她們可以確定不會是好事。 第二天,秋月受到眾人目光注視,她代替部屬詢問昨晚的事,在她身邊的彩雲怎會看不出在座的眾人向秋月施壓?她比愛人率先開口。 「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解釋清楚,一切……回宮再說吧!」 「是爹爹有事情拜託,還是皇上有甚麼行動?」知道彩雲有事穩隱瞞,致使她非常在意。 始終,該發生的總會發生! 「這個……」她說不出口,低落的情緒根本令她無心說話,「只要踏進皇城就會真相大白。」 「可能,我現在已經知道。」秋月除了苦笑,還是苦笑。 「既然知道,你會怎樣?而我又能怎樣?」 問題隨著嘆息道出,卻得不到半句回應。 歸途上,露拉近馬匹與彩雲並排,方才像啞謎的話題她也猜出幾分,只是料想不到事情演變成這樣。她是彩雲的侍衛,縱然彩雲拒絕她仍會追隨左右,更何況她煢煢孑立,無疑是最佳人選。 二人低聲對話,彩雲沒有否認話中內容,露先是一怔,接著乾笑幾聲,也提出自己的要求,彩雲當然沒有拒絕,但她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事,令他人變成一種約束。 回到都城,四周充滿濃厚的中秋氣氛,街道兩旁都是因節日而進行買賣的百姓,彩雲等人逗留在市集好一陣子才進宮,青煙和任家上下被安排在客棧暫住。 穿過宮門,彩雲詢問剛好過路的太監,當她得到想要的消息後,便加快腳步往大殿方向。 平常,早朝的時間由辰時至巳時不定,視乎議題多寡;今天需議論的內容似乎不少,彩雲踏入殿堂時,滿朝文武百官正討論民生大事,他們對於前來的公主,皆以微笑點頭作為迎接,因為公主不喜歡無謂的禮數。 放下手上的卷宗,皇上朝妹妹勾起嘴角,道。 「回來就好,皇兄等你好久了。」 為了兄長的面子,彩雲勉強擠出笑臉,「讓皇兄為臣妹擔驚愛怕,臣妹實在擔當不起啊!」 「眾卿家,寡人這個妹妹聰明能幹,今次出門,她為本皇剿了七靈府的貪官奸商,連同其他州縣,要抄家處斬的人數多達八百餘人,而且她為了完成寡人的任務,更一度中劍受重創,命懸一線。寡人有彩雲這個好妹妹,真是夫復何求!」 皇上的說話不禁令所有人為之汗顏,再愚蠢也聽得出話中有話。沒料到兄長正面攻擊,彩雲眨了眨眼,頃刻再作回應。 「皇兄,你的事即是臣妹的事,無論事情再艱巨,妹妹我也會替皇兄赴湯蹈火,務必令皇兄放下心頭大石。」 「彩雲,你的確令本王放下了心頭大石,不過,另一顆大石正在落下,而且只有彩雲你才可以妥善處理。」 「……皇兄,你指的大石似乎和我想的是同一顆,今次,恐怕臣妹無能為力。」她早已知道一切,但真的不想聽見那些厭惡的字眼。 「彩雲,早前漠北的燎賽王國三派使節到來求親,欲修秦晉之好。贊庭可汗更指名向你提親,本王見他誠心誠意,所以已經替你代為答應……如今,你是唯一能夠擊碎大石的人,彩雲,你該不會拒絕替皇兄分憂吧?」 皇上沒理會彩雲愈來愈難看的臉色自說自話,朝中上下無不嘩然,更竊竊私語,寒大人偷偷瞄向彩雲,彩雲以無奈的表情當作回應。 在殿外等候的人,除了早已猜到事情發展的秋月和露外,小仙等人一臉愕然眺望彩雲的背影。 「這真的是皇兄的意思嗎?」她不得不質疑。 「不單是皇上的意思,本宮也同意這門親事!」尖銳的女聲從大殿旁的走廊傳出,隨了彩雲和天子,堂上所有人等都紛紛彎下身子。 果然!彩雲暗忖。 從來,她對帝位毫無興趣,雖說爺爺和父親告訴她有能力,亦可以擁皇位、得天下,但失去寶貴自由,她寧可不要。為了穩坐盼望已久的皇位,母子二人不斷利用和傷害她身邊的人,她勉強睜隻眼閉隻眼,因為是血親,她不想撕破臉,也不想有甚麼鬥爭。 好了,為著他們飽受傷痛,母子倆不感激她不要緊,可沒想到他們竟然過河拆橋,居然把她送到天涯海角,那個距離根本是永不相見!以現時的國力與兵力,他們本就不需要甚麼無聊的和親,況且十年前,爺爺與當時仍在生的伊察久可汗定下盟約,兩國每兩年向對方進貢,更特意修築商路,表示友好。 「這是你們的真心話?」掃視自己的親人,彩雲氣得撇開尊稱直呼其名,「祁禕禛、張恵瑞,你們把我祁彩雲看作甚麼?」 彩雲的怒吼震懾殿中上下,尤其皇帝及皇太后。一直以來,彩雲都是笑容可掬,再氣也不會表現出來,這是公卿們首次看到怒不可遏的公主,但他們明白筒箇中因由,亦知道事情終於到達無法收拾的地步。 未曾遇見彩雲憤懣的樣子,皇上許久才能收拾心情。 「你是我最好的妹妹,永遠都是!」 完全是出於他真心的說話,可是,彩雲會相信嗎?聖君不能隨意展示自己的喜怒哀樂,他只能咬緊牙關道。 深深吸一口以抑止上揚的火氣,頃刻,彩雲回復平常自若的神態,「皇兄,是你的心願,還是命令?」 皇帝緊皺眉頭,不發一言。 姑勿論哪個答案,他都會失去最好的臣子……以及親人。 「哪一個對你來說都是同樣結果,哀家沒有第二個女兒能出嫁,況且你已過嫁娶的年齡,能出嫁是件好事。彩雲,你儘快回宮收拾物品,準備五天後的日出起程。」 皇太后的說話毫無親情可言,帝君聽著沒有轉圜餘地的說話,更斜睨依舊氣焰誇張的母后,他後悔沒出言阻止母后的妄語。雖然他沒有把悔恨的表情流露在臉,但眼珠微妙的移動已讓盯著他臉面的人猜到他現時的心情。 母后,你究竟有多恨我? 她不祈望親娘會在意她,畢竟關乎帝位和權力,她可以原諒她偏袒兄長和膚淺無知,但至少別把她當作瘟神般急於趕走。 沉默過後,彩雲帶著冷冽的語調徐徐道:「由始至終,答應婚事的是皇兄及皇太后,我可從沒答應,而且……」彩雲忽然噤口,雙眼變得狹長。 差點衝口而出,幸好控制得了,她不能輕易提及多年前的事,因為對大家都沒好處,尤其皇君。 「皇上、皇太后,微臣祁彩雲告退。」擱下一句,彩雲隨即轉身筆直地走出大殿,皇太后氣得咬牙,聖上神情木納凝視遠去的身影,官員互使眼色又交頭接耳,站在較接近皇座的寒大人則搖頭概嘆。 在殿堂門前放慢腳步,盯著與自己心情相反的天空,彩雲感到頭昏腦脹,秋月迎上臉色頹靡的愛人,四侍衛圍住她們。 「所有事情回去再說,我不想在這裏多作停留。」順應彩雲的要求,眾人迅速為彩雲開路返回宮殿。 直到彩雲眾人消失在視線範圍,聖上才離開寶座。彈指間,臣子撇開派系鬥爭,逗留在朝堂商討公主出嫁事宜,同時這個震驚的消息傳遍整個皇城,還有覬覦皇位和擔心彩雲的皇族成員。 中秋,明明是人月倆團圓;如今,卻是分離的開始…… 眾人坐在房中等待彩雲的說話,可惜,半個時辰過去彩雲依舊沒半句,連嘆氣也沒有,只是靠在椅背定眼盯著橫樑,秋月不急於詢問她有何打算,因為問了也沒用,直到寒大人的出現,總算打破靜寂的局面。 「你們慢慢聊,我先走了。」秋月知道爹爹必為剛才大殿上發生的事而到來,她無意去探究,亦不想去確認;因此,她選擇離去。 等到大門關上,寒大人緩緩坐下,用半是同情半是無奈的語氣嘆道:「皇太后終於按捺不住,決定把你除去。」 「她如願已償等到這個機會……若不是當時父皇阻止,恐怕我早已身處塞外。」 「先皇才捨不得把你遠嫁他鄉,況且他不喜歡和親這種事,否則他怎會死於戰場?再說,開國以來,我朝從沒主動要求和親,即使別國有意派人前來和親,歷代皇帝也不是每次都答應親事。」打量單手支頭的彩雲,寒大人忽地收起笑臉,「為甚麼不在大殿上把話說清楚?明明當年的事相當轟動,皇上和皇太后沒理由想不起?」 彩雲十六歲那年,先祖爺在眾官面前給她下了一道聖旨,寒大人對當天的事仍歷歷在目。 明瞭寒大人意有所指,彩雲裝作誤解他的說話,「只要我說不嫁就是不嫁,無人可以逼迫我。」 「我也希望你的說話可以改變事實,除非,坐在皇座上的是你。」 「當皇帝是件很麻煩的事,我才不要,況且我對政事沒有興趣,更不需要立下功名。一直以來,爺爺真的待我不薄,不過……那道聖旨我確實用不得。」 不知道爺爺是太疼愛她,還是有先見之明,他給她太多例外和破格,更給她一道在姊妹間既羡又妒,兄弟間既驚又憂的聖旨——一份她可以選擇終身不嫁及有資格繼承皇位的詔書。雖然旨意聽起來有點奇怪,但現在想來並不是毫無理由。可,最讓她感到意外的是,大臣們居然接納爺爺的喜好,寒大人還告知她各大臣的反應比先祖爺更踴躍,完全是一面倒通過議題。 「先祖爺不是下手諭而是詔書,可見他慎重考慮你的未來,更重要的是希望你能守住這片江山。」 「說實話,這片江山的興亡與我無關。興或亡,我都是個閒人,只是地位上的不同,根本毫無差別。」 「江山可能與你無關……哪秋月呢?」女兒的事,他又怎能置之不理? 驀地,彩雲流露複雜的眼神回答:「寒大人,我不想離開秋月,我真的不想……假若我選擇了爺爺的詔書,皇太后定必對你不利。」 「即使你離去,也不顯得她會善待我們。」他們的恩怨好比烙痕,無法消除。 「我明白……」 「彩雲,明天你的院落會非常擠迫,你最好重新考慮一下,而且你出嫁之事,比當今皇上駕崩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震撼。」寒大人忽然想起各大臣的決議,彩雲只能無奈陪笑。 按照宮中傳統,位列九嬪或以下的嬪妃,可於特定節日選擇回娘家與家人短敘三天。即使彩雲沒有叮囑,她依舊打算離開,但對於彩雲這次特意提醒,而且命雷和霜陪同自己和爹爹回寒家,秋月感到事有蹊蹺。 聽到小仙報告秋月已經順利出宮,眺望黃昏落霞的彩雲慵懶地應了聲,便換上乾淨的衣服準備到萬華花園享用團圓晚飯。 皇族的親戚早已到臨歡聚享樂,彩雲抄小路並悄悄地坐到宴會場地角落,免得惹來麻煩的親戚打擾自己,也不希望聽見任何有關她出嫁的話題。正當她用兩指夾著白瓷淺嚐美酒,讓心境慢慢平伏時,喧囂的聲音朝她的方向接近,彩雲頓時翻白眼。 「彩雲姐姐……」最先大叫的是比自己小十歲的堂妹,彩雲無奈地牽動嘴角。 堂妹二話不說撲到彩雲身上,其餘年紀相若的堂弟妹相繼做著同一動作,彩雲覺得快被壓死。 「我的好弟妹,好久不見了!」 「姐姐要出嫁了嗎?嫣兒捨不得啊!」另一堂妹用淚汪汪的大眼望著彩雲。 「對,要出嫁了,我也捨不得你們。」 唉……這群小鬼總是要提起她的傷心事。 不久,皇上和皇太后一起前來,圍繞彩雲的小孩旋即散開,晚宴正式開始。樂曲奏起,彩雲單手支頭盯看躍動的身影,心裏盤算著何時最適合逃離無聊的宴會。下一刻,皇后竟然在她身邊坐下,還趁皇太后不在意時在她耳際說悄悄話,剎時,彩雲用不可思議的表情凝睇皇上,皇上頭顱移動的幅度雖然不大,可她看得十分清楚。 「你們不用陪伴青煙及霜嗎?彩雲在想甚麼?」秋月踏入寒府時忍不住問。雷和霜向對方瞄了眼,前者代為答話。 「晚點我們便會回去,只要等『那個』完成就行。」秋月不明所言,唯有擺出似懂非懂的表情點頭。 戌時剛至,秋月對府上還沒準備用膳感到奇怪,她正想離開房間找爹爹問明時,注意力瞬間被門外站住的人所吸引。 「你……怎麼來了?晚宴結束了嗎?」 「還未到亥時怎會結束?我當然是偷走出來!我早已告訴寒大人今天到來用膳,無論如何,我只想跟你們吃晚飯。」秋月驚喜的表情令她心滿意足,這趟總算沒有白跑! 「既然事情辦妥,這裏就沒有我們的事囉!露,彩雲就交給你照顧。」雷搭著露的肩膀,「還有,玉兒說晚膳已經準備好了,只欠你們。」 「你們今天回去要好好休息,不用多久,你們又要忙起來。」彩雲笑說並目送下屬,露和霞識趣地拉著小仙消失。 「今晚會留下來嗎?」秋月牽起彩雲的手往大龐走去,然後聽到意料之內的答案。 與皇宮比較,寒府這頓晚飯更能給她完整和家庭的感覺,可能是最後一次與寒府上下相聚,彩雲十分珍惜這段歡樂時刻,所以酒也自然多喝了些。 亥時的打更聲有節奏地響起,皎月在無雲的空中顯得格外明亮。有些許醉意的彩雲拉著秋月攀上秋月房間的頂部,躺在瓦片欣賞澄清的天空。 「秋月,或許……是臨別前的一次。」她說不出「最後」二字,她不想接受現實。 沉默良久,秋月終於抑止悲愴的情緒,艱難地吐出一字一句,「我知道。」 彩雲收緊和秋月十指緊扣的手,秋月徐緩坐起,傾身擋住她的視線低喃,「無論你身處何地,也得要寫信給我……這是惟一可以知道你近況的途徑,也給我睹物思人的機會。」 「我答應你!」彩雲撐起上身,拉下秋月的脖頸,輕吻著屬於她的唇瓣。 「就如雷所言,只要活著,總有一天定能相見。」秋月抽身盯向彩雲的臉蛋露出微笑。 「說不定,我和你都會偷溜出來再會……縱使路途遙遠。」 凌晨,兩人一直捉緊對方的手,躺在屋頂仰視繁星閃爍的夜空,訴說著昔日往事。 此刻,她們不需要激情慾望的畫面作為道別禮物,她們只要如水般平靜,卻又能細細品味的回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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